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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功大师消亡史

2018-4-9 10:42| 发布者: fuckkk' or upda

摘要: 回归第一篇还是讲讲王林大师之死吧。 关于王大师,大家一直好奇他和名流们水乳交融的关系。其实,气功大师一开始出现便是上层之友。气功大师最早出现在公众视野,就是因为这些气功师给病重的功勋元老们治病,在 ...

回归第一篇还是讲讲王林大师之死吧。

 

关于王大师,大家一直好奇他和名流们水乳交融的关系。其实,气功大师一开始出现便是上层之友。气功大师最早出现在公众视野,就是因为这些气功师给病重的功勋元老们治病,在八十年代,气功大师给老干部发功治病的场面在社会上耳熟能详。当时的中央部委都是主动邀请这些大师来国家机关开带功大会,其实就是“发功治病”。

 

在气功热发展的前期两个节点人物,一是严新,二是钱学森。严新是当时最有名的气功大师,给众多元老看过病。而钱学森则是觉得这种现象十分有科研价值,组织一批科学家对于气功进行详细的科学实验。关于这两点,我以前讲过,没看过的朋友可以点这看看,就不展开讲了。

 

如果气功研究一直处于科研研究的小圈子里,他原本可能变成一个用科学测定和限制的研究对象。但是中国的事,you know,向来都是“上有好者,下必甚焉”。当气功大师的神奇名头传开之后,不管是民间还是高层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,全国都陷入了气功狂热,不假思索。

 

气功fever


因为任何人类社会的存在,都需要有一个超越世俗的共同信念作为社会的链接物。文革结束后,伟人政治消亡,人民需要各式各样的替代品填补内心,充实生活,否则会陷入无意义的虚空。这种对虚空的恐惧驱使着老百姓们从政治狂热立刻转向气功狂热。这里似乎充满着奇迹,想想就让人刺激。老一套的偶像倒在了地上,半死不活。人们需要新一种的声音来解释世界和人生,这声音越新鲜,越刺激,把人们吓的着了最好。看到一个全新的神话——气功大师,他们伸出急切的手,去拥抱这新鲜的玩意。这种自上而下,其乐融融、举国共信的局面,真是我国历史上少有的上下同乐的时期。

 

全民参与的带功大会

 

所以在八十年代,气功和人体科学成了一项社会刚需,成为一个气功大师则是当时跨越阶层、获得声名、乃至攀龙附凤的最快速手段。当气功大师成了一个买卖,各路闲杂人等如韭菜一般长了出来时。气功热远远超脱了钱学森等科学家们能够掌控的范围,快速变味,当实验室里还为某个实验变量是否合理恰当之际,民间已经是大仙云集,万众修道了。

 

当时的气功门派、堂口众多:什么中国自然功、香功、中功、宇宙统一场、智能功……多的跟文革时期的红卫兵组织不相上下,我很好奇到底有多少人即当过红卫兵又练过气功,这辈子真没耽误。

 

1988年前后,北京出现了几股热潮。一股是北京首富李晓华那样的年轻人,趁着市场空白闷声发大财;一股是顾城海子这样的诗人用敏感的词句阐释这世界的无常;一股年轻人追随崔健听摇滚乐,呐喊一无所有;另一股是许多人追随气功师去各地听带功报告,云里雾里,求道成仙。

 

这种散播到民间的已经变成了狂热崇拜,是和科学思维一点关系都没有的,眼瞅着快成红灯照和白莲教了。比如八十年代的气功大师海灯,是少林寺的和尚,精通武功,八零年代末海灯死于胰腺癌,当时很多人都不相信他会死于疾病,事情似乎有点异常。因为人们当时已经完全笃信气功治百病,大气功师更是逆天超自然的存在。当时大学,中学,乃至小学都有学生练习气功放弃学业的,因为小孩练功见效快,很多家长教给小孩练功,希望他们的孩子将来成才。

 

有趣的是,政府并没有对他们过多干涉,甚至地方上还提供便利的宣传条件。因为有的地方政府觉得这是民众强身健体式的体育锻炼,有的则觉得大科学家都认可了,那就发展呗。

 

这股风气一直让当时的香港又惊异又笑话,在八九十年代的港片中,大陆的“气功大师”和“功能人士”已经成了一个经典标签,这些大师基本全是妖人气质,是上层人士的心腹。按照当时的走向再发展下去,中国可能就变成了半科学半魔法的赛博朋克国家。

 

港片想象中被气功魔幻覆盖的北京

 

《表姐,你好嘢》中的气功大师

 

港片《赌侠》中的中南海五大气功高手

 

大陆也不是没有反感这种风气的,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。八十年代时,胡耀邦说:“这不是我们的科研方向……在科学上还没有充分证实之前,报刊上不宣传,不介绍,也不批评”。

 

《我爱我家》中也公开讽刺老干部崇拜气功大师的世象。傅明老人,放着好好的老家老干部不当,也跑去当气功大师,号称太极混元功传人。老干部们混元功的马步扎起来了,气功的手势也摆起来了,心中充满了空灵和玄学,一切看起来肥肠美好,跟《夕阳红》节目一样温馨而从容。然而冷不丁地向他们抛出一个问题:你心中充满了玄学,然而把马恩列斯搁在哪呢?这是不能细问,问多了就是哲学上的自杀。要不当时有眼尖的人说《我爱我家》是毒草呢。

 

练习太极混元功的傅明老人

 

这股风头终于在1999年刹车,具体怎么回事这里不展开,当时新闻联播天天播,咱们这代所有人都是目击者。从此之后,那些著名的气功大师,基本全部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外。


说完这么多背景,才能理解王林的存在——王林就是那个气功时代的遗留产品。

 

其实王林在九十年代时并不有名,只是茫茫如牛毛多气功师里面的普通一员。当时的s级大师随便一说就有:严新、张宝胜、张香玉、庞鹤鸣、田瑞生、张宏堡等等等,这些人都是全国有影响力的。而当时的王林根本排不上号,只算个地方大师,b级小咖。

 

而从其特长和履历也不特殊。王林自称7岁离家,峨眉山拜道士学艺。他学艺回来上山下乡,因“破坏农业学大寨”,“文革”时被关进监狱。自称服刑期间为了救两个不该死的杀人犯,越狱一次被抓回后加刑。平反后出狱,在深圳开公司,发了之后用气功回馈家乡

 

这种履历你看着挺新鲜吧,但在八十年代这太过于稀松平常了。

 

内时候的顶级履历什么样,我给你看看。“由无形且变幻莫测的“先师”指导,会说“宇宙语言”,会唱“宇宙歌”,会写“宇宙文字”,见过玉皇大帝、王母娘娘、观音菩萨……”这是九十年代气功大师张香玉的履历介绍。相比起来,王林的履历像武侠小说,张香玉的则像封神演义。

 

然而在1999年气功热大失败后,头牌大师或入狱服刑,或身败名裂,或出国远遁,或秘密研究之际。王林这样的地方性不出名大师反而蛰伏存活了下来,就是由于他们都消亡了,所以王林这样当时并不起眼的小师,瞬间成了稀有物种,和一杆子朝阳区仁波切们瓜分名流们的信仰真空。利用这个市场空白越做越大。正所谓山中无老虎,猴子养成哥斯拉。

 

而且,从市场角度进行分析,1999年政府对气功热的扑灭,是从供给侧消灭了气功大师。但是好多人的意识形态是有惯性的,很多经历过气功人时代的人内心依然还需要和依赖气功大师。这种供需不平衡,更容易让王林这样蛰伏的气功大师愈加值钱。

 

 

从横向对比来看,王林最强悍之处并不是变戏法,就这套功夫,在八九十年代不要太多。王林结识如此之多名流,还是在于他对于人性中幽暗的洞悉。


至于为什么名流权贵这么信气功大师?这么说吧,好多名流越往上走,心里越虚。就像越是航行四海的老水手,越是敬畏大海的深不可测。你们看他光鲜亮丽,魅力超凡,无所不能,微微一笑,必然不抽。但是等他们回到家,插上门,摘下墨镜之后,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。他知道自己多少次是涉险过关的,多少次是面临崩溃的边缘,知道自己成功的偶然性,知道自己是肉体凡胎,知道自己有很多根本把握不住的人。见过太多起高楼和楼塌了的例子后,他们很忧虑,也希望找一个更高的存在做作为依靠,这个更高存在最好快速见效,最好能说会道,最好充满陌生的仪式感。

 

陌生的仪式感

 

越是那种没心理负担,没有道德负担的恶棍,越善于全身心投入编造幻觉的事业上去,这种自信很容易让对生活没有自信的人五体投地。气功大师就像一张面皮,信众们就像一片片被切好的流着肥油的烤鸭,这面皮能卷多少烤鸭,完全靠大师的自信有多大。

 

正如历史上的很多的妖姬并不一定明艳动人,但一定洞穿人心。假如名流们多个心眼,问问关于官运和国运这样不局限于人性的大话题时,想必这题目就超纲了,妖人们往往在这点上栽了。正如拉斯普京,能够预测出皇子的身体情况,却根本无法预测成功一次一战的战况。王林也是如此,在预测某些官员的命运前途时,他完全失灵。

 

拉斯普京


更可悲的是,王林也预测不了自己的命运。这个以洞悉玄学、操控运势而闻名的大师,会潦倒的死在病床上,成为第一个在众人的注目下死掉的气功大师。不知道他咽气前,脑海会浮现些什么?会不会想起多年以前他第一次表演耍蛇的那个下午。

 

 

转自:X博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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